第64章：不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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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劍稍加力氣，控制得當，只是小傷，控制不當，刺穿喉嚨，便會當場身亡。
梁紹不敢避讓，也不敢當真將自身性命交托與小皇帝來贖罪，梗著脖子跪立在原地，關節僵硬得發疼。
“臣……有罪。”他低聲開口，垂下眼眸。
現下，九死一生。若睿王殿下肯為他開脫，自當僥幸存活，若是睿王選擇……
“國師，梁統領此舉，該當何罪啊？”雲若又裝作懵懂，斜斜瞧了一眼容清。
容清淡然說道：“玩忽職守，護駕不周，依雲國律法，論罪當誅。”
梁紹在雲若劍下渾身顫抖，緊抿嘴唇。
“統領是否還有話要說？”雲若又問。
梁紹垂眸，眼中盡是覆雜思緒，他非能臣，也非忠臣，投向睿王只不過是得了對方允諾，榮華尊榮，誘惑向來強大，不論成事與否，睿王的這條船他已經上了，此時即便將背後主使供出，非但不能全身而退，反倒致使家中妻兒陷於危難，難逃追責。
倒不如從他這裏斷去往下追究的可能。
“罪臣瀆職，無話可說。”他眼中光芒黯淡下去。
“革去官職，押下去。”雲若說道。
進入寺內數十米，睿王領人匆匆趕到，見了雲若，關懷道：“聽聞陛下路途遇刺，耽擱至此時方歸，不知可安然無恙？”
“睿王放心，朕不曾有恙。”雲若面上神色淡淡，絕口未提梁紹一事。
雲寒宴要和她做表面君臣，向來如此，她也總不能率先指人鼻子大罵奸賊。畢竟，這位皇兄做事倒從來不曾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把柄。
“不過，”她繼而又道，“朕這次出行，倒是帶回來一個驚喜，皇兄怕是看到也會驚訝萬分。”
雲寒宴早在遠處就觀察過雲若這一行人，只是剛進寺門，皇叔就帶著被當作俘虜的蘇憐玉、以及革職待處置的梁紹，改道去了臨時開辟出來作辦公之用的院子，現下只國師陪著雲若。
他親眼看不到蘇憐玉和梁紹的情況，又見雲若語氣暧昧眼神幽深，心中很是沒底，扯出點笑意，狀若輕松道：“陛下如此一說，臣已然感到驚奇疑惑了。”
雲若嘴角略微上揚，飛快露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笑容，後又恢覆平靜，轉身看向容清，道：“愛卿一路相護，功不可沒，現在隨我一同去歇息吧。”
容清眼中有輕淺的笑意浮現，似有若無，俯身一禮，道：“遵陛下旨意。”
兩人便一前一後，從睿王眼前走過去，回了雲若的住處。
雲寒宴望向那二人背影，男的氣質清雅，女的翩然靈動，論相貌身份，自是最為相配的一對，不過他不論如何也想不通，那曾經瘋癲狂亂鮮少有常人之態的少女，為何就成了現如今這般冷靜沈著的模樣，更是讓國師由居心叵測的權臣變得似如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？
後一點，其實雲若也還沒有想通。
容清進了她的院子，一路沈默，還沒有返回路上和皇叔雲征鴻顯得熱絡。
他不開口，雲若也忽然沒多少主動交談的興致，吩咐迎她回來的啼月奉茶，又令宮娥伺候，自己進了裏屋，換下一身亂糟糟的衣飾，穿了身素淡的玉色襦裙，簡單挽了個發髻，就出來了。
容清仍在院中靜坐，手邊那杯茶水濃翠，一副未被飲過的樣子。
聽見腳步聲，容清回頭，便見少女一身素凈，未施粉黛，肌膚白皙柔嫩，明眸皓齒，明亮如空中星辰，浩瀚夜空中煜煜生輝，觸摸得到的卻只有光輝，影影綽綽，難辨真情。
“國師這般看我，卻是為何？”雲若雙手背在身後，肩膀放松地垂下，腦袋稍稍歪向一側，疑惑出聲。
容清微微一怔，竟是顯出驚慌，收回目光，起身行禮，“微臣失禮，請陛下恕罪。”
他總是鎮靜自若，如今即便驚慌忙亂，不仔細看，根本叫人察覺不到異常，雲若腦子裏思索的東西有些多，雜亂之下，自然未能留意到對方這一細微變化。
徑自來到另一邊榻上坐下，她漫不經心帶著些抱怨，道：“整日裏這個叫我贖罪，那個叫我息怒，我是有多不好惹？”
容清靜默不語。
她飲了一口溫熱茶水，繼續道：“喊你過來，其實是想聽聽你的想法，蘇憐玉和梁紹，具體該如何處置更為合適……方才沒能來得及問你，就遇見睿王了。”
容清反問：“陛下想如何處置？”
雲若思索道：“梁紹自是要罰，若是能順藤摸瓜，將背後之人的罪行也一並記上，便更妙了。蘇憐玉的話，癡傻模樣倒是爛漫可愛……”
話到此處她停頓不語，似是在對蘇憐玉的處置之事上陷入為難。
容清臉色陰沈，借垂首遮擋眼中泛濫的不悅。
以前雲若和司徒蓮鈺走得近，他想辦法將司徒送走了，風離一直被雲若強留在身邊，前些時日也被雲若主動放手了——現在難道又要來一個蘇憐玉？
他也知道這不至於，一個蘇憐玉，雲若也不至於在這人身上花太多心思，停留太多眼神——可是他的心情控制不住地糟糕，他盯了這麽久的小家夥，怎麽可能甘心拱手讓與他人？即便一個眼神也不想和他人分享。
“蘇憐玉作惡多端手段狠毒，微臣身上所受之傷，便是因為他。”他眼簾微垂，平靜淡漠地緩緩言道，“若是癡傻失憶便能洗脫罪行，豈不是有失公允，令天下間的賊人都有可趁之機？再者說，他日蘇憐玉恢覆心智與記憶，又該如何論功過？”
雲若順著他的話，想到他受傷中毒其實是為保護她的安危，又想到自己曾經也是罪行深重卻從不曾有所謂的既往不咎之言論……
“國師所言甚是。”她低聲說道。
容清見她眉眼乖順安穩，心情瞬間又舒適起來，這回再開口，是真正的平靜淡漠：“不過他暫且還是要留下性命，如此也可牽制睿王殿下，不敢再做出過分之舉。”沒能有萬分把握之前，睿王雲寒宴，還不至於貿然舉事，做那叛亂之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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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紹不敢避讓，也不敢當真將自身性命交托與小皇帝來贖罪，梗著脖子跪立在原地，關節僵硬得發疼。
“臣……有罪。”他低聲開口，垂下眼眸。
現下，九死一生。若睿王殿下肯為他開脫，自當僥幸存活，若是睿王選擇……
“國師，梁統領此舉，該當何罪啊？”雲若又裝作懵懂，斜斜瞧了一眼容清。
容清淡然說道：“玩忽職守，護駕不周，依雲國律法，論罪當誅。”
梁紹在雲若劍下渾身顫抖，緊抿嘴唇。
“統領是否還有話要說？”雲若又問。
梁紹垂眸，眼中盡是覆雜思緒，他非能臣，也非忠臣，投向睿王只不過是得了對方允諾，榮華尊榮，誘惑向來強大，不論成事與否，睿王的這條船他已經上了，此時即便將背後主使供出，非但不能全身而退，反倒致使家中妻兒陷於危難，難逃追責。
倒不如從他這裏斷去往下追究的可能。
“罪臣瀆職，無話可說。”他眼中光芒黯淡下去。
“革去官職，押下去。”雲若說道。
進入寺內數十米，睿王領人匆匆趕到，見了雲若，關懷道：“聽聞陛下路途遇刺，耽擱至此時方歸，不知可安然無恙？”
“睿王放心，朕不曾有恙。”雲若面上神色淡淡，絕口未提梁紹一事。
雲寒宴要和她做表面君臣，向來如此，她也總不能率先指人鼻子大罵奸賊。畢竟，這位皇兄做事倒從來不曾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把柄。
“不過，”她繼而又道，“朕這次出行，倒是帶回來一個驚喜，皇兄怕是看到也會驚訝萬分。”
雲寒宴早在遠處就觀察過雲若這一行人，只是剛進寺門，皇叔就帶著被當作俘虜的蘇憐玉、以及革職待處置的梁紹，改道去了臨時開辟出來作辦公之用的院子，現下只國師陪著雲若。
他親眼看不到蘇憐玉和梁紹的情況，又見雲若語氣暧昧眼神幽深，心中很是沒底，扯出點笑意，狀若輕松道：“陛下如此一說，臣已然感到驚奇疑惑了。”
雲若嘴角略微上揚，飛快露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笑容，後又恢覆平靜，轉身看向容清，道：“愛卿一路相護，功不可沒，現在隨我一同去歇息吧。”
容清眼中有輕淺的笑意浮現，似有若無，俯身一禮，道：“遵陛下旨意。”
兩人便一前一後，從睿王眼前走過去，回了雲若的住處。
雲寒宴望向那二人背影，男的氣質清雅，女的翩然靈動，論相貌身份，自是最為相配的一對，不過他不論如何也想不通，那曾經瘋癲狂亂鮮少有常人之態的少女，為何就成了現如今這般冷靜沈著的模樣，更是讓國師由居心叵測的權臣變得似如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？
後一點，其實雲若也還沒有想通。
容清進了她的院子，一路沈默，還沒有返回路上和皇叔雲征鴻顯得熱絡。
他不開口，雲若也忽然沒多少主動交談的興致，吩咐迎她回來的啼月奉茶，又令宮娥伺候，自己進了裏屋，換下一身亂糟糟的衣飾，穿了身素淡的玉色襦裙，簡單挽了個發髻，就出來了。
容清仍在院中靜坐，手邊那杯茶水濃翠，一副未被飲過的樣子。
聽見腳步聲，容清回頭，便見少女一身素凈，未施粉黛，肌膚白皙柔嫩，明眸皓齒，明亮如空中星辰，浩瀚夜空中煜煜生輝，觸摸得到的卻只有光輝，影影綽綽，難辨真情。
“國師這般看我，卻是為何？”雲若雙手背在身後，肩膀放松地垂下，腦袋稍稍歪向一側，疑惑出聲。
容清微微一怔，竟是顯出驚慌，收回目光，起身行禮，“微臣失禮，請陛下恕罪。”
他總是鎮靜自若，如今即便驚慌忙亂，不仔細看，根本叫人察覺不到異常，雲若腦子裏思索的東西有些多，雜亂之下，自然未能留意到對方這一細微變化。
徑自來到另一邊榻上坐下，她漫不經心帶著些抱怨，道：“整日裏這個叫我贖罪，那個叫我息怒，我是有多不好惹？”
容清靜默不語。
她飲了一口溫熱茶水，繼續道：“喊你過來，其實是想聽聽你的想法，蘇憐玉和梁紹，具體該如何處置更為合適……方才沒能來得及問你，就遇見睿王了。”
容清反問：“陛下想如何處置？”
雲若思索道：“梁紹自是要罰，若是能順藤摸瓜，將背後之人的罪行也一並記上，便更妙了。蘇憐玉的話，癡傻模樣倒是爛漫可愛……”
話到此處她停頓不語，似是在對蘇憐玉的處置之事上陷入為難。
容清臉色陰沈，借垂首遮擋眼中泛濫的不悅。
以前雲若和司徒蓮鈺走得近，他想辦法將司徒送走了，風離一直被雲若強留在身邊，前些時日也被雲若主動放手了——現在難道又要來一個蘇憐玉？
他也知道這不至於，一個蘇憐玉，雲若也不至於在這人身上花太多心思，停留太多眼神——可是他的心情控制不住地糟糕，他盯了這麽久的小家夥，怎麽可能甘心拱手讓與他人？即便一個眼神也不想和他人分享。
“蘇憐玉作惡多端手段狠毒，微臣身上所受之傷，便是因為他。”他眼簾微垂，平靜淡漠地緩緩言道，“若是癡傻失憶便能洗脫罪行，豈不是有失公允，令天下間的賊人都有可趁之機？再者說，他日蘇憐玉恢覆心智與記憶，又該如何論功過？”
雲若順著他的話，想到他受傷中毒其實是為保護她的安危，又想到自己曾經也是罪行深重卻從不曾有所謂的既往不咎之言論……
“國師所言甚是。”她低聲說道。
容清見她眉眼乖順安穩，心情瞬間又舒適起來，這回再開口，是真正的平靜淡漠：“不過他暫且還是要留下性命，如此也可牽制睿王殿下，不敢再做出過分之舉。”沒能有萬分把握之前，睿王雲寒宴，還不至於貿然舉事，做那叛亂之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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